“主公!”宇信这边刚下达完城门戒严令,就见许忠急匆匆前来禀报,“末将方才瞧见曹豹进府了,好像是来找陶公的。”
“怎么回事?”乍一听说曹豹拜府,宇信即从中嗅出了一丝阴谋的气味,“这个节骨眼上,他来做甚?难不成是来请罪的?”
许忠读书虽少,但好歹也听说过廉颇“负荆请罪”的故事,这曹豹的装扮与故事里一般无二:“末将说不好,不过曹豹的确是赤裸着上身,背着荆条进府的!”
“那就是了!”宇信托着下巴,兀自说道,“这厮死到临头,还想着打感情牌,博得陶公的可怜,呵呵。”
“主公,依越看,曹豹这是在演苦肉计,他骗得过陶公,可骗不了咱们!”王越虽然听不懂宇信嘴里嘀咕的“感情牌”,但也看得出曹豹的险恶用心,“他想麻痹陶公,为吕布那厮突袭徐州城增加胜算!”
“陶公那和自有我去应付,此战的关键还是城门!只要城门不失,吕布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进徐州城!”宇信仿佛已经预见到吕布和曹豹的死亡景象,那嘴角的一抹冷笑足以令人颤抖,“等吕布兵临城下的时候,我应该送他一份大礼!”
不出宇信所料,此时陶府大厅正上演着一场肉麻的“请罪”大戏,主角曹豹一边陈述罪状,一边痛哭悔过,可谓演技爆棚,令人叹为观止!
“豹一时鬼迷心窍,不仅对糜别驾动用私刑,还利用职权中饱私囊,实在罪不可赦。”曹豹匍匐在地,泣述道,“还望陶公治豹重罪,以儆效尤。”
虽说陶谦对曹豹很是失望,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见到这般场景又怎能无动于衷:“文逸若是真心忏悔,当好生思量前路,谨言慎行,同时约束家奴,使其不再为祸乡邻。”
陶谦此言一出,曹豹顿时汗流浃背,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陶谦的才能,以为主上无戒言,便是无罪过。殊不知他的恶行都尽收于陶谦眼底,不是不清算,而是时辰未到!
曹豹本以为糜家倒台之时,便是曹家崛起之日,谁曾想到两家命运纯属共济关系,真是应了古人那句金玉良言——唇齿相依,生死相系!可惜的是,曹豹后知后觉,等他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然掉入了万丈深渊!
“豹明白……”千言万语抵不过一言真相,曹豹的卖弄至此为止,“豹回去后必定闭门思过,教化家仆,再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老朽累了,你且回去吧……”陶谦冷漠地看着战战兢兢的曹豹,终于还是下了逐客令,“切记今日之诺,勿要违背!”
待曹豹走后,宇信才从后堂出来:“陶公英明,方才我在堂后都为您捏了一把汗,真怕你中了他的奸计。”
见来人是宇信,陶谦当即转忧为喜道:“要是老朽身边都是贤侄这样的豁达之士,那该多好啊!唉,经历徐州城兵变后,老朽算是看开了,连刘备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尚行欺诈之事,何况本性本就不纯良的曹豹?他心里在想什么,老朽很清楚,只是不愿当面点破罢了!”
看来陶谦也属于外表憨厚、内里机敏的人,那交换意见就省事多了:“从曹豹今日的言行不难判定他和吕布有过勾通,今夜当是他们逞凶之时!”
“贤侄可是得到了什么新情报?”陶谦素知宇信为人,绝不会无的放矢,“这曹豹在背地里又干了什么龌蹉事?”
宇信耸了耸肩,平静地回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消息,就是陶公为吕布送行期间,曹豹在府中耍弄了一点儿心机。”
“哦?”陶谦倒不担心宇信会因此而疏忽大意,只是单纯地对曹豹的举动感兴趣,“这厮不会是效仿刘备,拉帮结派,图谋不轨吧?”
“呵呵,陶公真是独具慧眼,一语中的!”宇信简直惊呆了,这陶谦当真不可貌相,“他派家仆联络了六名北营将领,约定今夜行事,具体计划还不得而知!呵呵,这厮也真够果断的,居然一人一箱黄金!”
“贤侄此话何意?”陶谦虽然贵为徐州牧,家资丰厚,但也不敢想像挥金如土的场景,“一人一箱黄金?”
“嗯,曹豹为了买通这些人,给他们每人送了一箱黄金,足有千两吧!”宇信淡然地回答道,“难怪曹家能有今日的局面,这曹豹使钱如流水,寻常官吏很难经得住诱惑吧?”
陶谦闻言,不禁老脸发红:“让贤侄见笑了,老朽一直致力于改善民生,不想手底下却出了这么多贪官污吏,实在是惭愧。”
“那这些人……当如何处置?还望陶公决断!”宇信当下严肃起来。
“都清理了吧……”陶谦明白宇信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勿要再心慈手软,“是时候了……”
“我也正想送吕布一份大礼,现在有了陶公的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宇信点了点头,“眼下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话说曹豹回府后,越想越是心惊,今日陶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来人,快请宏弟前来,豹有要事与他商量。”
自打吕布登门后,曹豹便觉得他一个人的脑子不够用,于是留曹宏下来当参谋。这不,一日不到,这点子就派上了用场!
只是,曹豹此举纯属病急乱投医——什么人不好找,偏偏找来宇信的“间谍”:“不知兄长唤小弟来有何要事?”
此时曹豹正在书房里徘徊,闻听曹宏问话,当即出迎道:“贤弟可算来了,今日豹以‘请罪’为由去见了那陶谦,可你猜怎样,那陶谦竟然只数落了为兄的罪状,并不加以惩戒,这太不寻常了!”
“兄长此举……莫非是信不过那吕布,提前留下后手?”前几日曹宏还曾力劝曹豹前去认罪,但当时曹豹的态度非常坚决——誓死不低头——可眨眼功夫,他倒自己先想通了,“此事若是让吕布知晓了,恐怕侄女……”
曹宏没有挑明曹媛的下场,但只要曹豹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便不难得出答案:“贤弟勿要胡言,为兄既已决定投靠吕布,便绝不会三心二意。为兄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麻痹陶谦和宇信,为吕布军攻取徐州城创造战机!”
“原来如此!”曹宏闻言,不由恍然大悟,可旋即又有了疑惑,“那……兄长还在担忧什么?”
“以为兄对陶谦的了解,他今日的反应实在不大寻常!”曹豹果然还是十分在意陶谦的告诫,“他让为兄好自为之,勿要重蹈覆辙!”
曹宏比曹豹机灵得多,在他眼里,陶谦这话难免有泄露计划的嫌疑:“兄长过虑了,陶谦为人宽和,自然会劝人为善,何况……不是小弟有意说兄长的不是,这些年来兄长府上的下人的确没少干坏事。”
“是这样吗?”曹豹面露犹豫之色,“可为兄还是不大放心!唉,吕布的计策虽好,但此番要对付的人是宇信……说实话,豹不大自信……万一事败,曹家可就彻底完了!”
“兄长若是害怕,不如……”曹豹这话无意中戳到了曹宏的软肋,当初曹宏之所以选择投效宇信,完全是想借宇信的权势登上曹家家主之位。可是,一旦曹家参与谋反,那陶谦还会容得下曹家吗?为了保住曹家,曹宏不惜违背宇信的命令,暗中唆使曹豹“出卖对友”!
“这万万使不得!”曹豹被曹宏的惊人之言吓坏了,“为兄要是中途背叛他,他回去后肯定会杀了媛儿!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万贯家财可以不要,但她不能出事!”
也许当初曹豹将曹媛“送”给吕布有联姻合作之意,但更多的是为曹媛寻找一个强大的依靠。乱世不比太平,一个女人要想活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那如何是好?”有那么一瞬间,曹宏肯定感觉到了曹豹的真情流露,“即便兄长不愿供出吕布,但……一旦事败,不论是吕布,还是曹家都免不了抄家灭族的命运,到时侄女她还是难逃一劫!”
“贤弟,为兄有件事想拜托你!”显然曹宏的话说到了曹豹的心坎上,“为兄想让你赶去牟县,偷偷接出媛儿,带她离开徐州,不管去哪里,只要不回中原便好!”
“兄长,小弟若是走了,谁还能与你同舟共济?”开玩笑,曹宏就是宇信安插在曹豹身边的“终极武器”,他要一走了之,宇信上哪儿去套情报?
曹豹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暗起来:“唉,豹现在算是看清了,荣华富贵虽好,但比不上家人平安,可惜……豹已不可能回头!今夜之事成功与否都不重要了,只要媛儿能活下去,豹就心满意足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曹宏望着一脸颓废的曹豹,出于真心地安慰道:“兄长爱女心切,小弟……一定会保护好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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