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子有心了,再顺便转告苏麻,龙胎是头等大事,让她尽心伺候着,其他事情不用她操心。”
安绣磕头应是,“奴婢遵旨,先告退了。”
看到太皇太后挥手,安绣也很有眼色的退着出了正殿。
等人彻底出去后,太皇太后才叹着气的看了一眼孙子。
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里边生死不知的侄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康熙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乾清宫里还有很多折子没看呢,哪有时间光在这里坐着?
“皇玛嬷,朕听说孙院使不也进去了吗?
怎么这么半天还没个消息?”
太皇太后要玉着急,听到孙子不耐烦的语气,心情更阴沉了几分。
儿子、孙子都一个德行,怎么让他们生个带着科尔沁血脉的孩子,就这么难吗?
就算不喜,还能耽搁生孩子?
康熙发完牢骚,看到皇玛嬷的脸色更差了,显然也想到了老太太的心结。
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但让他让步,那绝不可能。
内室聚集了太医院大半的太医,最后都是摇着头,表示无能为力。
最后只能是孙院使,硬着头皮出来回话。
太皇太后看到孙院使出来,焦急的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是孙院使眼疾腿快,赶紧快步上前跪下,“回禀太皇太后和皇上,奴才等无能。
不能使庶妃清醒,也,无力回天了。”
“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太皇太后,瞬间有种要晕过去的架势。
康熙立刻起身上前,扶住了要倒下的皇玛嬷。
孙院使也跪着挪到太皇太后跟前,说了句“奴才无礼了”,就拿过太皇太后的手腕开始诊脉。
这种要命的关头,一些虚礼自然可以省略。
之后主子的身体如果无恙,基本不会追究太医失了礼节。
康熙急的不行,一会看着皇玛嬷的脸色,一会看向诊脉的孙院使。
要不是场合不对,孙院使真想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好在太皇太后没有什么大碍,孙院使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收回诊脉的手后,恭恭敬敬的跪好,才开始回话。
“回皇上,太皇太后只是气急攻心,短暂的晕厥,缓缓就会无事。
不过,到底年事已高,今后还是要多多注意情绪,以免造成不可避免的后果。”
没有彻底昏迷的太皇太后,心里也有一瞬的后怕。
感受到孙儿的担心,轻柔的拍了拍康熙的手。
“无妨,哀家会注意的,孙院使你也起来回话吧。
你给哀家详细说说,怎么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让你们这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还是说,太医院的这些人,都是些毫无本事的废物?”
刚刚站起身的孙院使,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此时的他,真是欲哭无泪。
心里想着,这次如果能全身而退,是否要考虑,告老还乡了?
不然他这把老骨头,真怕禁不起折腾了。
“请太皇太后息怒,奴才看了庶妃之前的脉案,也亲自给庶妃诊断了,确是风寒无疑。
陈太医和他随身跟着的小太监也说了,每天他们都会亲自检查药渣,都是没有问题的。
奴才跟同僚们都认真给庶妃诊过肪,并详细商讨过。
庶妃不止是喝的药没起作用,身体内的寒气还越来越重。
还有最让奴才们不解的是,庶妃的脉象上显示,损了大量的精血。
可即使现在查明原因,庶妃也因失血过多,是奴才们无用。”
太皇太后可是宫斗老手,如何听不出孙院使话中的未明之意。
不说她,就是康熙都听出了些门道。
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放肆,梁九功,你亲自去给朕查,朕倒要看看,还有谁的胆子这么大?”
梁九功早就被吓的咽了好几口口水了,里面躺的那是谁?
那可是太皇太后放在心尖尖上的小祖宗。
哪个不开看眼的敢招惹这位,怕是九族都不想要了吧?
心里吐槽归吐槽,动作上却一点都没慢,“喳,奴才这就安排人去仔细调查。
还请皇上和太皇太后保重身体,别为些小人气坏了身子。”
太皇太后准备亲自进内室看看,康熙就算不愿,也只得起身陪同。
临走前,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院使,到底是尽心伺候了自己多年的太医。
“别跪了,跟着。”
孙院使感激涕零的给皇上磕了个头,口中还连连说着“谢皇上恩典”。
直到两大巨走过身边,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吸了吸鼻子跟了上去。
孙院使这么激动,自然是明白了皇上不会治他的罪。
能在后宫行走的人,有谁不知道里面那位在太皇太后心里的位置?
现在有了皇上的发话,只要最后不被连坐,就算被贬为庶人,孙院使都会感到万幸了。
太皇太后看着毫无血色的侄女,心疼的上前想要摸摸她的小脸。
最后却在将要摸上的时候停下了手,实在是这张脸白的,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似的。
心里如同刀绞般难受,只能对着身后跪着的奴才们发泄。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一个小小的风寒,就把主子的命给伺候没了?
哀家今日把话放在,如果庶妃有个好歹,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给庶妃陪葬。”
康熙知道皇玛嬷此刻正是盛怒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劝解的话。
但还是上前把人扶住,“皇玛嬷,万事都要以您的身体为重,奴才们伺候的不好,换一批就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病灶的原因。”
太皇太后不能不给皇上面子,再顾念娘家人,孙儿也得放在第一位。
就着康熙的力道,慢慢走到对面的炕上坐下。
孙院使也得了皇上的眼色,赶紧招呼着众太医,到一旁去商量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地上跪着的奴才们,慢慢也升出了些死志。
虽然大家都知道自己没犯错,可身为奴才,本就贱命一条。
生死都在主子们的一念之间,何况现在主子都已经生死不明了?
不怪太皇太后发怒,回过味的他们,又怎么会想不明白,主子这是遭了暗算了?
这会所有人的心里都抱着一个念头,就算是死,也得拉着施害者一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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