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点金术
重新回到我亲爱的公寓里，刚才电梯里的恐惧一扫而空，我逝去的自信心、自尊心重新找回来了。看着这样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家伙在我的豪华客厅里翘着二郎腿看G片，满肚子气不打一处来。
那张“宜家”豪华沙发，是从香港空运过来的，好几千美金，给他随随便便坐着，真是暴殄天物。
“喂，老大，该教我点法术了吧？”我没好气地招呼他，在现代化的文明城市里，他敢乱来，我就打九九九报警。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他的情绪随着电视上男女主人公的身体接触越来越激动，两只鹰爪子下意识地抓着我的真丝靠垫，不住地捏来捏去。
我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一个人走进书房。盒子端端正正地摆在电脑前面，当务之急，是要联系雇主，把东西迅速出手。刚刚的奇遇，随着身体重回人间，已经变成了一场荒诞无稽的怪梦。
大厦下面，不可能有麦田，更不会有高山，一切只是幻觉。这个叫“申公豹”的老家伙弄不好是专门变戏法耍魔术骗人的江湖佬儿，跟神仙压根都不沾边。
一百万美金到手后，我想休息几个月，到大理去好好呆上一段时间，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机会。既然我已经成了第一神偷，今后的出手价格一定得翻上几番才行，否则如何能对得起“神偷”之名？
刚刚拿起鼠标，桌边的电话“叮零零”响了起来。
我懒洋洋地抄起电话，是个女孩子语气严峻的声音：“杨先生吗？我是G市警察总署特别调查科探员叶茗。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宗入室偷窃案有关联，十分钟后，我将前往你的公寓讯问笔录，请配合调查。”
说完，这个叫“叶茗”的女孩子冷冰冰地挂了电话。
“调查？靠！”自从入住这所公寓，已经给大批警察临检过十几次。每次，我都乖乖配合，并且当他们一无所获、连连道歉着离开时，我从没有想过要投诉他们。
警察也是人，本质上与其它行业没有任何区别，大家无非是在这个各司其职的社会里混口饭吃而已。
我在记录本上随手记下“叶茗”这两个字，在键盘上敲了一组密码之后，硕大的老式显示器后尾慢慢滑开，露出一扇三十厘米见方的小门。我把檀木盒子放进显示器的肚子里，再敲进一组密码，小门关闭，仍旧是原来那一台完整的老式索尼显示器。
小日本早期生产的电器质量还算过得去，所以我宁愿落伍地用这种老机器，冷落了书房里摆着的另外两台IBM笔记本电脑。没有人能猜到，我的贼赃会光明正大地摆在显示器里，就在眼皮底下。
我端着酒杯回到客厅，申公豹正看得眉飞色舞。
“嘿，老兄，一会儿有警察上门临检，我得把G片收起来，省得惹麻烦——嘿嘿，是个、也许是个漂亮的女警察呢……”叶茗，这个名字听起来，比什么花啊、兰啊、玲啊之类的叫滥了的名字稍微强点儿，不过听她冷冰冰的口气，肯定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苦瓜脸。
“女……警察？”申公豹敲了敲脑门，如同电脑的“回车键”，马上做出了反应：“哎，小兄弟，你还要不要学法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通常男人们看到陌生女人的裸体时，瞳孔才会有这种急速放大的特殊表现。
“法术？点金术还是穿墙术？”我觉得他表情一本正经，挺逗的。
“那些有什么好玩的？我教你‘摄魂术’好不好？任何女人，不管是貌似天仙还是丑得像恐龙，只要被你的摄魂术抓住，嘿——一句话，任你摆布，无所不从！”
他大概觉得自己的谎话编得够动听的，两只赤脚蹬在那张金丝嵌边的意大利茶几上，一个劲地yongli跺着，似乎被自己编织的动人法术弄得心痒难耐。
我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在影视柜前弯下腰，关了电视机和影碟机。忙都忙不过来，懒得跟这个江湖骗子琐碎调侃。
“喂，学不学啊？你不是说有个女的要来，摄魂术很灵验的，当年纣王就是用这种法术迷住了武成王的老婆……”他抓着自己的胡子呵呵傻笑。
“老大，别闹了！武成王是不是黄飞虎？最后造反叛逃的那个？拜托，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是你说的西岐、商汤大火拼的年代。警察马上到，你赶紧走吧，爱上哪儿上哪儿，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封神演义》我看过几遍，对主要人物还记得一星半点的。
迷魂术没什么劲，就凭我杨震一表人才、出手阔绰，想迷死十个八个的女孩子，小事一桩。
申公豹呆住了，大概没想到我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给他留面子。他手里还抱着那个真丝靠垫，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喂喂，老兄，你快走吧！要不警察过来把你当盲流抓住，遣送出城就太丢人啦……”
我盘算着，赶走申公豹，得开窗透透气，顺便在屋子里喷点香水什么的，去去他身体留下的这股怪味儿。
“我不走，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活春宫？杨戬，你一贯就爱过河拆桥，跟那个狗屁姜子牙一模一样！我不走，要走也得把这些春宫画全部看完再说……”他咬着牙，十根手指都cha进靠垫里，再僵持下去，只怕一激动就得把垫子给撕了。
我一把抢过垫子：“嘿，别弄坏了，一百多块一个呢！”
我是有钱的神偷不假，可所有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拼回来的，浪费一点点都会心疼。
申公豹跳起来，两手yongli揪着自己的头发胡子，暴怒大叫：“钱钱钱！你要钱对不对？我给你——”他嗤啦一声扯下两把不知道是胡子还是头发的毛发，向我手里一递。
我仰面大笑：“你的头发能顶钱吗？还不如兄弟我拔根毛——”还没笑完，我就被一下子噎住了，盯着他手里的半米多长的两把——金、丝！天哪，是货真价实的金丝耶？如果不是当年练过几年马步功夫，我恐怕当场就要惊骇过度，昏厥过去。
“是金丝？老大，这、这、这是金丝？”
“当然是金丝！点金术这种小玩意儿，我练会了三千多年，根本就懒得用。这沙发不错，要不要我给你点化成金子？”他伸出一只赤脚，在沙发扶手上蹭了蹭脚底板上的土。嚯！我的可爱的沙发，无声无息地变了颜色，霎时间放射出万道金光。
我实在是惊讶得——无、法、形、容！yongli揉揉眼睛，反复告诉自己：“不是梦！绝对不是梦，点金术是古书上认真记载过的，道家高人十有八九会这种东西……”我怀着几乎是顶礼膜拜的心情，跪倒在沙发前，两手颤抖着，平放在沙发扶手上。
沙发冰冷，硬梆梆的，死沉，掀都掀不动。
这么大的体积，全部转换成黄金，该是多大重量啊？更重要的，点金术既然能把沙发点成金子，这房间里的一切全部可以成为金子，甚至这座大厦、大厦前面的广场、广场外面的整个城市……
噢，天哪！我发财啦，我将拥有一个遍地黄金的金光之城，一个无与伦比的无价之城，什么美国总统、阿拉伯油王、欧洲富豪，通通靠边站！不服气，我叫申公豹把他们的轿车、油井、宫殿全部点了，通通变成属于我的黄金资产……
我把食指放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七八次，直到手指上开始汩汩冒血，才感觉到稍微有点疼。
“小兄弟，这些金子够不够？实在不行，你屋子里的桌椅板凳、床、被子、鞋袜衣裳都可以变成金子。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学会我的摄魂术才行！嘻嘻，一个附加条件，等会儿你迷住女警察，得当场做激情表演，供我观赏——”
申公豹色迷迷的表情并没有冲淡我乍获巨大黄金沙发的喜悦，同时，他的话令我有了更进一步的憧憬：“摄魂术可以学，点金术当然也可以学。我完全可以学会点金术，脱离申公豹，自己出去闯世界啊？哈哈，我去买十座荒山下来，全部把它们变成金矿……”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座豪华公寓，但公寓中央站着的我和申公豹，明显是跟时代脱节的，或者说是远远凌驾于这个时代的生存规律之上。
黄金做为世界货币流通领域里的一项特殊商品，一直是世人收藏的首选。如果我有十座金矿——不、一百座金矿，我将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站在这只黄金沙发前，纵声狂笑，如痴如醉。想想那个雇佣我偷盗“向善宝瓶”的人吧，一百万美金，现在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老子不伺候了！
申公豹早就料到我会如此，yongli拍着我的肩膀，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小兄弟，时间不等人，咱们马上开始学习摄魂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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