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墙倒
蒋皎最终还是决定留在R国。
她觉得冯然说得对。
不管做再多的退让和补偿，都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只有她自己强大了，才有能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包括她的孩子。
如果她一直都是那么懦弱无能，那她又能给乐乐什么？
于是那段时间，蒋皎陷入了近乎癫狂的学习状态中。
她就好像是一个在沙漠中饥/渴了许久的人一样，当投身在绿洲中的时候，不顾一切地畅饮进食。
而她的努力很快也得到了结果。
——两个月后，她协助别人的一个项目在一次比赛上拿到了银奖。
虽然署名上她的名字在最后一行。
虽然只是一个银奖。
但这个比赛在R国很有影响力，哪怕蒋皎只是一个镶边的角色，却也有很多人因此对她抛出了橄榄枝。
毕竟蒋皎在这边的学业只有一年的时间，所以他们都邀请蒋皎能够去他们公司实习入职。
蒋皎原本是想要毕业后就回国的。
可对方开除的条件又实在让她心动。
而且在这边的生活……蒋皎其实觉得挺舒服的。
没有那些纷纷扰扰，也没有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在这里，她只是蒋皎。
当她跟对方说自己还有一个孩子的时候，对方甚至提出可以帮她解决孩子在这边就读的问题。
因为太过于顺利，蒋皎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不过这个疑虑很快就被蒋皎打消了。
因为从和冯然的对话中她才知道——扈允司这段时间已经是自顾不暇。
“千洲名下的一个项目被爆了大雷，扈允司肯定是逃不开责任，而且这个项目还是他亲领的！”
“这件事上面的人也很生气重视，千洲肯定是需要拉一个人出来负责任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而已。”
“当然了，如果扈允司将责任推到下属身上也无可厚非，但这样的做法……应该会让很多人寒心吧？”
冯然一股脑说完。
不过她很快又摇摇头，再说道，“算了不说他了，你呢？你是不是打算留在R国了？”
蒋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她先是一愣，再脱口而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而且对方能开出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是特别重视你吧？有这么好的机会……其实挺难得的。”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留下来试试看。”
冯然说得认真。
蒋皎的思绪却有些混乱。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说道，“我再考虑看看吧。”
“考虑啥呀，反正乐乐的问题也解决了，而且，你在那边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开心……吗？
当冯然说起这个词汇的时候，蒋皎却下意识想要否认。
因为在她看来，她并不……配得这样的是情绪。
她现在不过也是为了她和乐乐的未来努力而已。
开心什么的……其实并说不上。
“我再考虑考虑吧。”
最后，她只告诉冯然。
冯然原本还想问她还在考虑什么的。
不过想到蒋皎的处境，她到底还是没再说，只点点头，“这毕竟是关系到你前程的事情，慎重一点儿也是应该的。”
蒋皎嗯了一声，又跟冯然身边的乐乐说了几句后，挂断了视频。
因为冯然的话，蒋皎到今天才点开了搜索引擎，在上面输入了扈允司的名字。
随即弹跳出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新闻。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冯然已经跟蒋皎说过一次，蒋皎甚至会怀疑自己此时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扈允司的情况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铺天盖地的报道，全部都是媒体对扈允司的谴责。
底下的网友也都在吵着让千洲给个交代和回应。
网站上还有扈允司回到港城的视频。
看视频的背景，他应该是在机场被人堵到了。
他鼻梁上是一副墨镜，唇角紧紧抿着。
面对众多记者的质问，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于是视频的评论全部都是对他的谩骂。
“不知道在拽什么，无良的资本家！”
“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死，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能不能将他的财产全部抄了捐给山区的小朋友啊？”
……
蒋皎看着那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是在R国的饭店门口。
当时她和她的同学刚参加完聚餐。
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往前走。
哪怕是在异国他乡，他身边也依旧有无数的拥护者。
可现在……
蒋皎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伸出手来，将屏幕关上了。
之后的几天，她也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
又或者是说，她强迫着自己不去关注。
如同一个掩耳盗铃的人。
——只要自己不去看，仿佛这一切就能不存在一样。
可当她看见那一切的时候，事情已经如同倾斜的大厦。
最终……还是轰然倒塌了。
事情还是冯然跟她说的。
“我原本还以为他能够撑过去，毕竟他之前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么？下手的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当时他到了Z城，不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此完了吗？”
“但后来他还是撑了过去，还代替他父亲成为了集团的最高掌权者。”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在阴沟中被翻了船？”
冯然的话说着，声音中也带了几分明显的唏嘘，“我听老庄说，他现在的状况可很不妙，他当时到了Z城，至少还有一个子公司的掌控权在手上，但如今……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蒋皎的手慢慢握紧了。
那边的人也看见了她的反应，再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也挺同情他的？”
蒋皎回过神，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你……”
“只是同情而已。”蒋皎知道冯然想说什么，很快打断说道，“不过我想，他应该也不需要我这样的同情吧？而且……我也做不了什么。”
冯然不说话了。
“你下周是不是要过来？”蒋皎也主动转移了话题，“正好，我准备答应上次那家公司的offer了，准备换个新房子，你带着乐乐一起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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