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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是漫无目的的闲逛,拽着我在畅春园能绕蒙人的回廊里乱走,眼看大半个园子都要被他走遍了,我看着河水中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猛地一惊,顿时停下脚步。四爷被我这么一拽也停了下来,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尴尬的指了指自己纷飞的长发:“若四哥不介意拉着跟女鬼一样的我,那就继续吧。”
四爷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去蕊珠院吧。”我茫然的点点头,任由他拉着到了蕊珠院,院子里两个留守的宫女见我这个模样的回来,吓得一惊:“格格,您这是怎么了?!”
我笑笑:“格格我啊,跟人打架去了!”四爷白了我一眼,刚想吩咐什么,那几个小丫头便凑上来笑问:“那格格赢了吗?”我点点头:“当然!”四爷彻底无语,冷冷地对那几个丫头道:“主子的事情别出去说三道四,去把绫香找回来!”
那几个丫头是知道四爷的厉害的,忙请安离开,一时间偌大的院子只剩我们二人,我讪讪的抽回手:“四哥请进,凌雪给您上药。”他哼了一声,先行进了蕊珠院,好像主人一般随意坐在屋子里。
我进去见他这副坦然的样子,有些奇怪:“四哥以前来过蕊珠院?”他看了我一眼:“小的时候在这住过半年,跟皇额娘一起。”我一愣,他口中的皇额娘,应该就是已故的佟佳贵妃、康熙最后一任皇后吧。那女人抚养他八年,风华正茂的时候离去,应该是他心底的一道伤吧,我静默无语,进了内室取药箱,他却随了进来,四处打量着:“居然一点都没变。”
我有点尴尬的看着他,这人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了,让那些碎嘴的人看见,还不知该说些什么呢。一边想着,一边坐在桌边,拿起他的左手仔细端详,伤不是特别深,但也皮开肉绽,一定很疼。我叹了口气:“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来管我的事,总是不听。”
他冷哼了一声:“你的麻烦时刻都有,就算我不想管,总得让你活下去。温璇那一鞭子,若不是我拽住了,你的后背此时怕是皮开肉绽了。”
我赌气道:“那也不要你管!”说着打开药箱,向伤口上猛洒了些金疮药,他疼得皱眉嘶了一声:“好心没好报。”我依旧冷着脸,手中的力道却不敢再重了,轻轻的上好药,用绷带绑好,打算回身收拾药箱的时候,他左手握住我的手,紧紧地,却不会弄疼我的力道。
我轻轻挣了几下,见他有些疼得皱了眉,最终还是放弃,小声道:“别让外人看见了,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会很麻烦。”他淡淡的表情,这件事似乎对他毫无影响:“这个时候倒是在乎了,过去怎么从没见你上心过。”
我哼了一声:“本来是不必上心的,但现在不得不上心了,若是让太子知道……”想到和他的婚事,我心里一紧,全身都僵硬了一般。他看着我,安抚似的双手包住我的:“就这么怕嫁给他?”
我冷笑一声:“不是怕,是不愿。太子风流好色的本性世人皆知,我就算再想糟蹋自己,也不能跟了这样一个人。”四爷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你最大的本事就是糟蹋自己,我说了我会想办法,你不许再喝寒药了。”
我猛地一惊,连掩饰都忘了,鬼使神差的问他:“谁告诉你的?”他看着我,有点无奈有点心疼:“你看,总是有本事自乱阵脚,那股子聪明劲儿又不知哪儿去了。”我悻悻的低了头,他叹了一口气:“紫萱撞见过绫香往茶里放黄岑。”
我哼了一声:“臭丫头,就知道出卖我。”四爷右手打了我手背一下:“还敢说别人?你不能喝寒药还逞强,难道还想为了抗旨连命都不要了?”
我低头:“若能不嫁他,我可以不要命。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他抬起我的下巴,坚定不容置疑的道:“即便是生不如死,我也会选择活着,不然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得到什么,而死,就一无所有了。”
我看着他深邃的黑眸,心里一片悲凉。不愧是以隐忍著称的雍正,他用这份骨子里的坚韧隐忍熬过了没有十三陪伴的十年,以退为进归隐田园,最后让康熙对他青睐有加,继承大统。
我淡淡道:“知道了。”随即抽回手收拾了药箱,坐到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他看了我许久,突然走过来抢过我的梳子,我挣了一下被他按回椅子上:“我给你梳。”说着便轻轻的给我梳起头发来。
“你的头发真漂亮。”他轻轻梳着头发,有些赞叹的道,我笑笑:“四嫂的头发才叫漂亮,乌黑柔顺的,我哪里能比呢?”他手中动作一顿,刚想要说什么,绫香就进了内室,见我们像对夫妻一样的状态,唬得脸都白了,急忙福身请安:“四…四爷吉祥。”
四爷淡淡到:“起来吧。”随即放下手中的梳子,也不再看我,径自出了内室,离开前低声嘱咐一句:“按照之前的样子梳好,要快,我在外面等着。”绫香不知发生了些什么,懵懵懂懂的应了就进来给我盘发。
待到再次回到康熙视野中时,他和班第、太子等人已经在延爽楼等了多时,我上前请安行礼,还未等开口把想好的托词说出来,康熙就哼了一声道:“你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竟然敢跟郡主打架!”
我一愣,转头看向十三,他对我做了一个没能瞒住的表情,又见温璇手臂上的伤的确不太好解释,只能跪下道:“儿臣知错。”
康熙刚想说什么,一旁的达尔汗突然道:“皇上,汉人有句话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公主平日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不会随便就跟温璇打起来的,一定是温璇先挑衅才会这样,若您要罚公主,温璇也当受罚!”
温璇不满的道:“父汗,凭什么连我也要…”“闭嘴!你敢说不是你挑的事儿?”达尔汗瞪着温璇,她理亏在先,即使不承认,脸上也挂不住,只是悻悻的低下头不说话。康熙见我们两个都是这样,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去恩佑寺面壁思过!”
我和温璇跪下行礼告退,两人一路上耷拉着脸不说话,死气沉沉的走到恩佑寺,便有下人送我们到一间禅房,关了门,径自离开。我和温璇找了垫子跪在墙边,两人挨着不说话。
跪了大概两刻钟,温璇首先受不了了:“啊!这诵经声真烦!”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瞪着我:“你笑话我?”
我摇摇头:“不是啊,只是我刚好也想说这句话的。”她也是一愣:“你不信佛吗?”我摇摇头:“我是无神论者。”她又是一愣:“什么是无神论者?”笑笑搪塞:“没什么,瞎说的。”
一阵沉默,我清了清嗓子:“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啊?”她哼了一声:“谁叫他们都说你比我好看。”我好笑的睨着她:“谁说的?我可是觉得你比我好看呢。”温璇一愣:“真的?可是父汗和哥哥都说你高贵有气质,不像我,是个疯丫头。”
我笑着摆弄衣角:“我倒是想做个疯丫头,只是我不能。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她奇怪的歪着头:“羡慕我什么?皇上那么疼你,父汗和哥哥也喜欢你。”我摇摇头:“我羡慕你的自由。”
“自由?”温璇似乎不太能理解这个词对于我真正的含义,我苦笑了一声:“如果你住在那座富丽堂皇的皇宫里,但是无尽的规矩、躲不过的流言蜚语、应接不暇的阴谋诡计……这些都能把一个人最初的单纯快乐打磨干净,在草原上随行生活的你怎么可能理解呢?”
她这才点点头:“这样啊……那你嫁给我哥哥吧,住在草原,我和哥哥陪着你。”
我笑着看她:“怎么了?不讨厌我了?”
温璇不自在的哼了一声:“谁讨厌你了?这叫…打什么什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笑着接下去:“不打不相识。”她忙点点头:“没错,就是不打不相识!”
那天,我跟温璇冰释前嫌,两个人说了很多无关紧要、但是贴心的知心话,不知不觉竟然靠着彼此、牵着手睡着了,梦里,我在那个弥漫着青草芳香的科尔沁草原策马奔腾,飞鸢和温璇陪着我,我们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虽然是梦,却让我前所未有的向往。
恍惚间,似乎被人抱了起来,十三低声笑道:“居然就在这儿睡了,可真大胆。”飞鸢的低笑声响起:“看样子她们两个和好了。”十三似乎又说了些什么,我朦胧的哼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继续,那个虽然不真实,但是很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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