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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在毓庆宫摆宴,按照满人的习俗,紫萱作为新嫁娘是要给叔伯见礼的,康熙不会亲自来,所以太子代替。
那种场面是不需要我这种女子的,只是刚好路过毓庆宫,绫香喜欢在那当差的一个小侍卫,长得风流俊俏,我拗不过她,装作路过进去叨扰。
太子的随侍都是伶俐的人,见我来了马上就进门通报。毓庆宫毕竟是太子处所,所以没有影壁一说,进去就是金碧辉煌的正殿,很是漂亮。我过去忌惮太子是个笨蛋白痴不愿与他深交,除非年节几乎不会特地去毓庆宫给他请安,这次只是一个例外。
太子显然没想到我会来,只是他一直知道康熙宠我,向来是什么场合都不忌惮的,况且他们现在不过是新妇见礼,并不涉及国家大事,我自然不用回避,急忙宣了我进门。
果然,刚进去就看见穿着代表着嫡福晋颜色的大红旗装的紫萱,新妇严妆,她打扮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倒是死板的多了,正在给七爷倒茶,见我进门了倒是愣住不知所措。我一笑,见众人都有些惊诧,随即走过去给太子行礼:“凌雪给太子哥哥请安,太子吉祥。”
太子抬手道:“妹妹怎么来了,过去可是很少露面的,难得我这毓庆宫也能入了你的眼。”我挑眉一笑:“太子哥哥哪里的话,今天是十三弟媳的见礼,凌雪过来凑凑热闹,不是过于莽撞了吧?”
他是做主的人,忙笑笑:“哪里的话,坐吧。”马上有下人搬来了椅子,我按照辈分坐在十四上手,挨着十二阿哥,正对着老十。
紫萱这才继续,一个个的点烟斟茶,到了老十那里,他眼中掠过一丝坏笑,我就心下一叹,他又要干坏事了。
果然,紫萱还没能点燃烟,他就手一缩:“弟媳可小心一点,我这可是正宗杭绸,别烧坏了。她是满人出身,地位还算高贵,听了这奚落也有点脸上挂不住,我正要开口调停,却见她狡黠一笑,福身行了一个礼:“十哥教训的对,是臣妾疏忽了,不过臣妾认识一位京中卖正宗杭绸的商人,若是十哥喜欢,赶明儿臣妾就送几匹布料给您,算是谢罪。”
我怎么忘了,兆佳氏紫萱哪里是会白白受哑巴亏的人物,老十以十三没什么积蓄作为讽刺,却忘了紫萱识货的问题,一下子被呛在那里说不出话,紫萱过去点了烟,递了茶,回头冲十三一笑,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真是般配的一对啊,我不禁感叹,见老十依旧满脸不甘,就开口道:“紫萱,你是会做饭是不会?”
紫萱正好站在十二阿哥面前,正挨着我,有些奇怪的回答:“会到是会,不知皇姐指的是什么?”
我看了眼老十,笑得奸诈:“十哥最喜欢的菜是红烧肘子,别忘了以后做一次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众人会意,马上就笑开了,老十哼了一声:“我倒是更想吃皇妹做的饭,不知道能不能吃死人啊?”
我就知道他定不会放过我,依旧笑得狡黠而奸诈:“我倒是敢做,只怕十哥不敢吃,毕竟烧了半个御膳房才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不是凡人能够消受的,您可要坐好心理准备。”
老十知道我一定不会好好做那道菜,即使我好好做了,他也不见得能吃,所以跌坐在椅子上一个人生闷气,紫萱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冲她眨眨眼睛,两人都会意一笑。
又过了两天,康熙便把一座宅子赐给了十三,他带着紫萱和两个侧室出宫建府封衙,离开了钟粹宫,总觉得日子变得无聊了许多。十三是知道我和四爷当初的情分的,自然也知道后来我们决裂的事,但他待我一直很好,所以我倒觉得和他之间少了些间隙,如今他也算是成年自立门户,我留在宫里和众人都隔得那么远,暗自觉得有些寂寞。
五月末,觉得有几天没见到胤禩了,倒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十四过来看我,闲叙间不经意道:“五月二十九是八嫂的生辰,八哥正替她准备,打算在那天晚上在府里摆宴,请了很多人呢,八哥没告诉你么?”
我摇摇头,心下却有些不是滋味,原来这几天没看见他是因为这个。总觉得现在的自己挺可笑的,人家有家有室,却理所当然的说喜欢你,而我也半推半就的承认了这一切,好像一个旧社会的小三儿,毕竟众人皆知胤禩的福晋郭络罗氏是个母老虎加大醋坛子,他如今还没有子嗣,那八福晋也不同意他纳妾。
胤禩曾跟我说过的,他与她关系并不好,一直以来只是忌惮于郭络罗氏娘家的势力所以才没有纳妾,不然为了笼络人心,不知像胤禩那样的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多少女子,只为了她们背后的势力。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十四嬉皮笑脸的问我:“怎么,吃醋了?”我反手给他一掌,被他轻巧的躲开,我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发愣,十四叹了口气,坐在我对面:“要是想去的话就堂堂正正的去吧,虽然八嫂是出了名的母老虎,但你的威名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是她也会让你三分的,只要你备好礼物就没事。”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五月二十九当天,我得到了康熙的许可出了宫门,带着礼物坐着马车向八爷府行进。那是我第一次去那里,朝阳门外的码头一片喧嚣,夕阳染红了河水,距离码头不算太远的八爷府十分气派,天圆地方红墙绿瓦的。我知道胤禩多年来很有作为,明里暗里积攒下了庞大的家业,不过还是被这场面惊到了,他的府邸比雍和宫甚至比毓庆宫都要大,真是...
胤禩素来内敛,极力在外保持着亲和的形象,但是府邸却修的这么气派,太过张扬了,他就是这个样子,偶尔任性起来每人劝得住,这也是他在雍正年间频频与四爷作对,最后被圈禁致死的原因之一。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情蓦然沉重,到了门口却不想进去。似乎是去的有些晚了,门口虽有马车却无宾客,胤禩的贴身侍卫吴兴正关照着门口的下人,看到我的马车一惊,忙迎了上来:“是凌雪公主么?”
绫香掀起车帘,吴兴认得她,忙跪下行礼,被我摆手停住。他麻利的起身说:“主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八爷。”那声音竟是有几分兴奋的,我从车帘缝隙里看到他匆匆入了府。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也不见他出来,我有点坐不住,便招呼绫香荆楚下车,拿好礼物想要进门,这时才听见熙熙攘攘的声音向门口来了。打头的依旧是吴兴,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拱手:“公主请,八爷和附近马上就到。”
我毕竟是小辈,居然让做哥哥嫂子的过来迎我,毕竟有点失礼,忙跟着他往门里去了,走到半路就见到胤禩和一个相貌异常娇美的女子迎了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郭络罗氏,过去多次阴错阳差,一直没见过她,但是素来知道这些阿哥中的福晋侧福晋里,相貌最出挑的就数她和九福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她打扮的分外华丽妖娆,浓重的脂粉香气让我瞬间窒息,只能强忍住难受的感觉行礼:“凌雪给八哥、八嫂请安,八哥八嫂吉祥。”
胤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声与相貌同样娇媚的声音响起:“妹妹哪里的话,我才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过个生日还能请动当今万岁爷最疼宠的宝贝公主过来贺寿,还真是有失远迎了。”
我这才起身,那几句话说的倒是酸溜溜的听起来很不舒服,我干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突然有一种感觉,真是一对璧人啊,怎么看怎么般配,我却有种小三儿见正主儿的感觉,真是讽刺。
胤禩的目光深沉复杂,里面明显有深深地疑惑和惊讶,我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出来:“是妹妹不好,不请自来,八哥八嫂不嫌弃就好。”
郭络罗氏笑得张扬:“哪儿的话,快请进吧。”她走过来拉了我的手,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我知道,这是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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