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亚岷把表送去寄修, 工作人员告诉他,因为表身损坏严重, 且国内目前没有配套机芯, 或许要等12周以上。
12周就12周。
万俟祖醒了后,黎首娱乐运转速度明显加快。
黎亚岷抽空和flix那边开了几次视频会议,最后一次万俟祖也参与了进来。
网络会议室里有八张脸, 代表黎首的三个人, 万俟祖,黎亚岷, 还有公司的法律顾问。
黎亚岷自觉安静, 只听他们洽谈。
画面像素一般, 有些失真, 看背后陈设, 万俟祖应该在公司办公室, 他的脸被像素模糊掉细节,一下让黎亚岷想起了很久之前。
比如他们还在念大学的时候。
黎亚岷很喜欢《rain man》,1988年的电影, 里面有大众情人汤姆·克鲁斯, 还有拿了终生成就奖的达斯汀·霍夫曼。
电影讲了一个自私的年轻人查理, 因父亲去世而结识患有自闭症的哥哥雷蒙。
起初, 查理只想争夺遗产,但在与雷蒙相处的旅途中,兄弟俩逐渐建立起深厚的情感纽带。
黎亚岷可太喜欢了, 甚至能完全代入, 他就是长相帅气的弟弟, 家里还有拿到继承权的弱智老哥。
黎二甘愿成为家里的二百五, 一定是因为亲情、理解, 和关爱。
电影里的弟弟问哥哥说:“你还记得你离开的那天?”
哥哥说:“你在窗里,向我挥手。拜拜,雨人。”
黎亚岷在家庭影院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哥进来问他发什么神经,黎亚岷喊得撕心裂肺:“哥——哥——我要去当雨人!”
父母在世时候的辛辣点评十分到位,年轻时候黎亚岷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小混蛋。
看在手足情深,并且小混蛋无心家业的份上,他哥姑且能充当溺爱型家长。
小混蛋说要当雨人,这太抽象了,小混蛋又改口说要当演员,这些就务实得多,他哥大手一挥,送黎亚岷去传媒大学学表演。
传媒大学和黎亚岷心目中的艺术殿堂有很大区别,这里消息非常灵通,新生背景完全不是秘密。
bbs上新生板块要么是骚包学长想提前钓学妹,要么直接画风突变,开始评选起最有潜力新人。
“最有潜力”当然指的是家庭潜力。
黎亚岷的名字赫然在榜,于演员新星中排行第二,第一是个早就入组当童星的星二代。
他在网上和学长唇枪舌战,试图篡位,以学长一句“娱乐圈不缺有钱人,人京圈小太子,黎二拿什么刚”结束了战争。
黎亚岷气不过,在“各大领主”名下逛了一圈,一眼看到了导演系新王的名字:万俟祖。
主要是新王的照片太骚,其他人配图都是证件照,导演系新王别具一格。
他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噪点明显。路灯昏黄,人仰靠在车里,五官很有攻击性,几乎全部浸没在昏暗中,像香港老电影里随时会掏枪干废敌人的矜贵小少爷。
不像导演系,像表演系走错门。
学校还是比学生考虑得多,黎二在声势上不敌京圈小太子,但提交的申请倒是通过得快。
他想自己选室友,没特定目标,只要不抽烟就行。
传媒大学恐怖如斯,尤其是他们艺术表演类。
人手烟盒,大多数人憔悴如工作十年以上的社畜,新生抽烟的不多,但打不过就加入永远是世间真理。
黎亚岷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推测他人,他要一个干净的宿舍环境。
学校直接把导演系新王给他分来了。
等人推着行李箱推开宿舍门,黎亚岷心道不好。
万俟祖是不是太高了点……?
黎亚岷一米八五,看到对方沙茶色burberry长款风衣下看到了尊严受挫的大长腿,警惕心顿起。
从开学那天起,黎亚岷的桌上钙片不断,每天两片,一米九指日可待。
不过很快,黎亚岷发现自己的竞争意识好像完全没必要。
因为万俟祖压根不搭理他。
表演系课程遵循“三三三”,三分之一公共教育基础课程,三分之一艺术学部通识,三分之一专业课。
黎亚岷学什么都快,在前两项傲视群雄,无愧家里的多年熏陶,但他着实不会表演。
他觉得自己是《雨人》里的弟弟,喜欢的是哥哥的台词,表演也跟认知一样,四不像。
老师对他评价两极分化尤其严重,喜欢的非常喜欢,讨厌的看他就烦。
黎亚岷觉得无所谓。
想当演员,和想成为好演员,其中区别他分得很清。
说到底,这也是促进家庭和谐的方式。
要是他真的奋发图强,考个商学,再发狂奋斗,他哥可能就真的跟他“拜拜雨人”了。
着实没必要。
混到大二快结束,黎亚岷和室友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其中还包括了“辅导员喊你”、“xx老师喊你”、“你同学喊你”。
万俟祖也真跟照片里看到的第一印象一样,他被选为导演系小霸王,并连续两年稳居宝座的原因更简单,不是因为家庭因素——他专业成绩一直第一。
万俟祖当初来宿舍的自我介绍也很有他风格:“万俟祖,导演系,你好。”
说话平静,嘴角带笑。
黎亚岷一开始觉得太酷了,大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这人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真切认识到这件事,是在大二快结束的一天。
黎亚岷上课快迟到了,慢吞吞收拾东西打算出宿舍,离开的时候万俟祖在打电话。
他们导演系要开始实践拍短片,万俟祖也组了局,计划开拍了,找的演员临时反悔。
黎亚岷知道这事儿,毕竟万俟祖也算导演系名人,想蹭他片子的同学海了去了。
一大四学长从众人中杀出一条路,脱颖而出,结果几天前拿到了某大片龙套角色,马上和万俟祖提了要走。
换个人其实不难,万俟祖手里的备选名单能从大四拉到大一,要是他肯拖,等暑期大一新生名单公布,还会有嫩出水的小年轻排排坐等他挑。
万俟祖在电话里也是这个意思,还安抚对面情绪,说没事,有机会下次合作。
室友人帅腿长,成绩好脾气还谦和。
人比人气死人。
黎亚岷听到预备铃已经响起,狂奔出宿舍楼。
但他还是迟到了,在教学楼下已经来不及。
现在已经被记旷课,冲上去也是迟到。黎亚岷在bad 和 so bad里没纠结,直接转身,打算回宿舍找他心选bed。
到了宿舍门口,他打算开门,手握门把,被里面巨大动静震在原地。
哐当哐当,咚咚咚,轰——
地动山摇的。
黎亚岷一下被震住了。
他只在家里书房门外见过这阵仗。
比如他哥闹着要和保洁小美结婚,他的爹妈在书房风卷残云,除了他哥完好无损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废墟。
——当然,他哥不可能和保洁小美结婚,只是个比喻。
在他父母认知里,甭管女方是不是同校高材生,也甭管工作有多优秀,家里背景一查,不符合要求的通通打做保洁小美。
万俟祖在宿舍……干嘛呢?
黎亚岷悄悄把门推开道缝。
万俟祖还在打电话。
“别和他见识?凭什么?”
室友的声音冷得掉茬,“我说过,有变动的可能,提前一周告诉我。”
“所有服装道具都是按照他身量制作,我是不缺钱,但拿我组当他进其他组的垫脚石,还没踩稳就把我踹开?他当我说话是放屁?”
“我要弄死他。”
黎亚岷在门缝里看到了和书房极为相似的废墟,还挺泾渭分明,属于黎亚岷的半个宿舍整洁如新。
黎亚岷恍然大悟。
怪不得室友隔三差五就翻新,他原以为是这人洁癖得离谱,结果是发疯之后找人收拾了残局。
万俟祖是个实打实的暴脾气。
他犹豫要不要进去,又听万俟祖说:“找谁来演都一样,你看着办。”
“黎亚岷?”
听到自己名字,黎亚岷耳朵竖起来。
他名声就那样,最多的点评是“有钱的木桩”,经过黎亚岷在bbs的不懈努力,“有钱的木桩”变成了“有钱的精致木桩”。
排面还是要有。
万俟祖平静说:“黎亚岷是谁?”
——黎亚岷是谁?
这句话在今后经常出现在各个新闻的版头,当他以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演员身份入围各大奖项时。
令黎亚岷印象最深的还是万俟祖这句话。
很平淡,声音和前面的凶狠完全不同,寻常人很难在激烈情绪下作出如此迅速的转变。
他父母骂他哥的时候,还会狠踹两脚路过的自己呢。
黎亚岷推开了门。
他和坐在椅子上的室友四目相对。
场面完全不尴尬,因为万俟祖的表情太正常,和平时呆宿舍对着电脑的时候完全没差。
隔了几秒,万俟祖移开视线,从位置上起身,越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捂着手机对他点头,礼貌说:“我等会儿收拾。”
在快擦肩而过的时候,黎亚岷拉住他胳膊。
两年的钙片起了作用,黎亚岷自觉能做到身高持平。
他侧头,看着室友微微蹙起的眉头。
“我就是黎亚岷。”他说,“导演,考虑一下我呗?我不跑路。”
说这话没任何动机,黎亚岷只觉得有趣。
结果也正如黎亚岷所料。
万俟祖的表情裂开了,虽然只是一道缝隙,黎亚岷隐隐在那道缝隙里看到了汹涌流动的岩浆。
这个人不是平静的海,他一直沸腾着,于黑岩下冒着泡。
真正把那层坚实的岩壳砸破,是在试镜的时候。
万俟祖的主张是演员外形条件比演技重要,他认为剧组的所有人都是手下可以随意摆弄的装饰,他是唯一的创造者。
黎亚岷也算理论高手,暗戳戳问过负责短片的编剧,就是在电话里提到他名字的那位:“那他以后要怎么在这圈子里混?”
导演在剧组的话语权相当薛定谔,有暴君,也有快门工人,全看制作态度。
编剧是大四学长,回答相当诚恳:“祖哥很有钱。”
他强调,“父母双亡,有车有房,信托基金够他霍霍到七老八十的有钱。”
黎亚岷又开始恨了。
吃了两年的钙片才把个子拉上去,这人怎么还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
他在试镜的时候心怀憎恨,表现只能说拉垮,万俟祖在镜头后气得发笑,一声cut后从导演椅上站起来:“黎同学,你先回去吧,我和其他同学讨论后给你结果。”
黎亚岷:“你也要弄死我吗?”
万俟祖:“……”
黎亚岷:“回宿舍别砸东西了,经常生气对身体不好。”
万俟祖:“滚。”
黎亚岷舒坦了。
对嘛,这样才对劲,都室友两年了,端着干什么,他就从不表演什么。
由于万俟祖并不看重演员演技,又得益于“有钱的精致木桩”这一风评,黎亚岷靠着脸,和一句“我可以找我哥把片子送去cinéfondation”拿到了这个角色。
cinéfondation,戛纳电影节旗下专为电影学校的学生设置的短片单元。
消息很快传出去,之前跑路的大四学长肠子都快悔青了,但还是嘴硬,说不后悔,参与完了龙套的拍摄。
万俟祖没大动作,只是在电影上映后,不管是片子里,还是放映结束后的演职人员表,完全没有大四学长的踪迹。
导演最清楚导演,删一个镜头而已,打个招呼费不了事。
打招呼的甚至不是万俟祖本人,他的组里牛鬼蛇神扎堆,对基本不了解圈子内情的黎亚岷而言,俨然是另一个新世界。
万俟祖主导了这个新世界。
渐渐的,黎亚岷思路打开。
他始终学不会演戏,老师说的东西都太抽象了,他对着镜子调整半天都不得劲。
他不是出于奋进的缘故才开始琢磨表演,他是觉得万俟祖的变脸实在是很有意思,把人耍得团团转。
黎亚岷将之称为“魅力”。
黎亚岷已经在身高、学业、经济自由度上全面败北。
他决心当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有决心的黎亚岷永远不会辜负自己。
他不知道哪条任督二脉被打通了。技术动作不是问题,冗杂台词背背就好,没被导演要求的复杂情绪稍微琢磨下其实也不难。
他在镜头下像是变了一个人——就是变了一个人——他试图对着镜头展现他所理解的东西,真诚的恐惧和脆弱,平时难以展示在众人前的尴尬……
漆黑的镜头冰冷,会很容易让黎亚岷想到室友的眼睛,而在一声“cut”后,他确实看到了室友的眼睛。
如岩浆般翻涌的猩红,专注和凝视。
万俟祖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尤其是在监视器前,他会比平时更沉稳克制,用各种限制掩盖对演员糟糕表演的怒意。
但每个人都能看出,此时此刻,导演已经把所有的激情都投入到监视器中的那个人,非常正面,那股潜心蕴藏着难以描述的巨大能量,随时都会爆开。
蜕变得焕然一新的主演,不再把演员当精致摆设的导演,简直跟奇迹一样,在这个小组里迸发,碰撞,摄人心魄。
“你……”
万俟祖说了什么。
黎亚岷被他看得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跟僵尸一样挪到导演面前,和他隔着监视器。
“你说什么?”
万俟祖盯着他,说:“你他妈是个天才。”
黎亚岷更愣了。
编剧一把把他推开:“本子能改了,能改了!你室友靠谱,祖哥,之前跟你说我想调整那块……”
那条短片最后拿了奖,不提堪比璀璨的演职员名单,片子质量也过硬。
万俟祖拿奖时候感谢名单很长,最后他感谢了黎亚岷。
他用更妥帖,更礼貌的说辞,用英语和法语重复了上次的话:“黎亚岷是个天才,我很感激片子里遇到的所有困难,它们让我和天才相遇了。”
黎亚岷面上不显,心里乐得不行。
他有点喜欢表演了,因为各方面力压他的新世界的王说他是天才。
黎亚岷用了剩下的两年,和万俟祖成了铁兄弟。
虽然万俟祖本人并不承认,并多次以相当激烈的形式表示对他言行冒犯的不满,但既然砸东西的时候,没把东西砸自己脑门上,那之中自然存有道理。
万俟祖也不怎么再克制脾气,主要是克制不了,对其他人礼貌和对黎亚岷暴怒的转换也很雷人,他干脆不演了。
快毕业的时候,黎亚岷拿到了新角试镜机会,刚好万俟祖没事,被他强行拉着陪同。
导演很满意,制作很满意,编剧很满意,就等流程走完,等段时间就能签合同。
离开试镜现场时,有人给黎亚岷递上了名片。
那人是经纪人,寒暄赞美后马上询问黎亚岷签约打算。
他吹得天花烂坠,说公司绝对不会让天才蒙尘,黎亚岷的条件太好了,不管从什么维度去审视都挑不出错。
黎亚岷看向室友,室友一如既往没表情,回视眼神沉得发黑。
黎亚岷读不懂他在想什么,回学校的路上也一直没人说话。
回到宿舍,黎亚岷把兜里东西全掏到桌面,里面也有那张名片。
他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万俟祖已经不在了。
那张名片被撕得粉碎,明目张胆摆在桌上。
晚上睡觉前,黎亚岷听到对床室友的声音:“我没打算当导演。”
黎亚岷翻了个身:“那你想干什么?”
“经纪人。”
黎亚岷突然很想笑,他想起之前监视器那边的目光,快把人烧灼到疼痛的专注——这人比他还要自我,寻常东西入不了眼,入眼的结果也很恐怖,明目张胆带着偏执。
“我是天才,你签我。”
万俟祖也笑了,在漆黑安静的宿舍笑声明显。
“废话,我发掘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抢走。”
毕业后,黎亚岷进组三周,拍完戏份后马不停蹄出国。
万俟祖要念mba,他琢磨了一下,和家里提了提,他哥马上拍板,让他去读个mfa。
出国前,他哥见了万俟祖一面,以老父亲的姿态和万俟祖狠狠握手,说这破弟弟终于上进了一把,他代表老黎家表达十足感激。
国外的生活基本由万俟祖打理,他总能妥帖处理好各种事情,包括黎亚岷水土不服后搞出的破事。
草台班子也是在伦敦成立的。
一开始只有三个人。
万俟祖、黎亚岷,还有万俟祖找来的“法律顾问”,是万俟祖幼年在国外时期的朋友,marcus li。
marcus li长了张娃娃脸,横看竖看也是个未成年,顶多高二,完全瞧不出和他们同龄。
他目前在芝加哥大学学法,已经和国内某综艺邀请,打算律政小黑马的身份给节目添乐子,顺便去进修港澳普通法和大陆法。
万俟祖喊他李马库,落到黎亚岷耳朵里跟李狗蛋没区别。
三人聚餐时,万俟祖说了今后打算,李狗蛋非常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回伊利诺伊,我爸妈一直念叨你,诺拉也是,她还在等你回去结婚。”
黎亚岷切牛排的手一顿,惊恐看向万俟祖:“兄弟,你身上怎么还有逃婚剧情?”
他又输了?!
万俟祖面不改色:“逃个屁,诺拉他妹妹,今年十二岁。”
黎亚岷更惊恐了:“兄弟你恋童?”
李狗蛋:“准确的说,是童恋他。”
“whatever,祖,暂时代理ok,不过我有自己职业规划,最多挂名。当然,不管什么事,你找我我一定帮忙。”
破落工作室初步拟定的协议有十四行,万俟祖只列出了大致的合作事项。
黎亚岷是个法盲,而且并不介意被看出自己是个法盲,他把协议当成了合同,还纳闷,说法律也搞莎士比亚那套吗。
李狗蛋愣了愣,拍着沙发大笑:“这不是十四行情诗,你们英国是真恐怖,别这样,兄弟,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万俟祖冷冷点评:“两个神经。”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小破工作室的唯二两个核心成员一起签了国内大公司,李狗蛋功成身退,又在他们和公司闹解约的时候空降解围。
黎首娱乐的名字是万俟祖取的。
其实和黎亚岷没多大关系,源于千字文的“爱育黎首,臣伏戎羌”。
按照字面意思:
提醒着我们要以人民为中心,创造一个充满爱和公平的社会环境,并以和平、和谐的方式处理内外关系,实现共同发展和繁荣。
非常官方,就和万俟祖这个人一样,不深入接触就只能看到一层强悍的表皮,表皮下涌动着他的自我,和野心。
此时此刻,网络会议室的草台班子再度聚齐。
李狗蛋还是娃娃脸,慢条斯理陈述拟定好的合同内容,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黎亚岷镶边,思维发散得又快又杂。
没有十四行合同。
黎亚岷想。
经纪人的贪婪没有定向,他对看中的东西永远蠢蠢欲动,拒绝被掠夺,被侵占。
但他们站得很高,演员还沉浸在“天才”的赞美,经纪人已经接触到新的璀璨、繁华。
“我会尽快飞到洛杉矶。”
万俟祖在视频会议中说,“至于亚岷,他快进组了,希望诸位能理解他的缺席。”
——他不再看他了,并且不打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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