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蒙心里非常明白,现在只有找到红珊儿,才能知道红莲帮是否掌握了姐姐的消息。而要找到红珊儿,就必须先找到成州分舵的人。
尽管成州分舵已遭到破坏,但他十分肯定,成州城里一定还存在不少红莲帮的人。只要找到他们中一人,就有可能找到红莲帮。
果然,以他现在的目光,只在成州大街上逛了小半日,就已发现了蛛丝马迹。
晚饭时分,天已经大黑,田蒙换上夜行衣,来到一座府第门前,抬头瞥了一眼朱红大门上方的匾额,轻念出“许府”二字,喃喃道:“白天那人看似经过化装了的红莲帮众,武功不弱,竟然悄然潜入许府。难道许府就是红莲帮成州分舵的又一个秘密据点不成?”
他绕到百丈开外的偏僻围墙处,轻轻一跃上了围墙。
许府里十分热闹,四处张灯结彩,好象有什么庆典。
田蒙掠过屋顶,查找了几个小院落,忽然听到下面楼房里传出一个动听的女音:“夫君,儿子百日诞辰,老太爷又是摆酒宴客又是摆大戏的,咱得快点过去才对,别让老人家久等了。”
另一位爽朗的声音大笑道:“哈哈,咱儿子乃许家大公子,头一位男丁,老太爷自然高兴得不得了。玲妹说得对,我等快快过去,也好拜谢老太爷。”
田蒙心中一动,不一会儿,就见从屋里挽手走出一对夫妇模样的年轻男女,正在轻声说着什么,后面跟着一位怀抱孩子的奶娘。男的约二十二三岁,穿着儒衫,身材挺拔。女的年约十八九岁,娇艳如花,俏脸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满是甜蜜的笑意。
“姐姐……”
田蒙口中喃喃地念了一声。这位女子年纪与田小玲相当,也有一对浅浅的酒窝,眉目相貌、神情姿态、甚至说话的声音,竟然都与田小玲有七八分相像。
但他凝目细看之下,不禁有些失望。此女虽然极像田小玲,但又有难以言说的细微差别,而这种差别,不但难以形容,别人更是无法感觉出来的。
田蒙叹惋一声,暗道:“她绝不是姐姐,只是相像而已。”
尽管如此,但他对此女仍然心生疑窦,顿时生出不少好感,目送两人在一个屋角消失。正想继续寻找许府的秘密,突然前面不远的屋角传来一声尖叫,又听一位男子喝道:
“尔等何人,竟敢夜闯民宅?”
田蒙听出是刚才离开的年青夫妇发出的声音,立刻身形一腾,如大鸟一般扑到对面屋顶上,再一纵身,便到了屋檐边。目光往下一扫,只见华灯之下,刚才那对年轻夫妇已被两位黑衣蒙面人拦在下方。
儒衫青年正用身体挡在少妇和后面的抱孩子的奶娘面前。
两位蒙面人同时向年轻男子夫妇一拱手,其中一人道:“二位是许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吧?想必后面这位奶娘怀中的,就是二位百日诞辰的大公子了。”
儒衫男子警惕地注视着蒙面人,道:“是又怎么样?我许家乃书香门弟,与江湖人物素无瓜葛,尔等何事,快快说来!”
那位说话的蒙面人又一拱手,道:“许大少爷别紧张,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来向少奶奶传达我家少主的话语,并送上贵公子百日诞辰礼物。”
说着,两人上前几步,忽地跪到后面那位吓得浑身筛穅似奶娘面前,每人双手均捧着一个锦盒,口中唱道:“恭贺大公子百岁诞辰,祝大公子洪福齐天,富贵满堂!”
然后两人转向美貌少妇,又跪拜道:“恭贺少奶奶喜得贵子,祝少奶奶永享安康,福寿绵长。”
两人拜毕,便将礼盒递给兀自惊疑不定的儒衫夫妇两人,又道:“这是我家少主的一点心意,请少奶奶笑纳。”
少妇并没去接礼盒,却急忙问:“你们,你们快告诉我,你二位口中的少主究竟是何人,我认识他不?”
其中一位蒙面人拱手道:“少奶奶,我等只是来送礼并传达少主的话,少主言道:少奶奶和大公子日后若有为难之事,尽管去寻她。这是少主给少奶奶留下的锦帕,请少奶奶好生保管。”
说着将一方锦帕递到少妇手中,两人忽地一腾身,便跃上另一面的屋顶,倏忽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另一面屋顶上,腾身飞起另一道人影,紧随两人而去。
这时,儒衫青年打开锦盒,一看之下,不禁叫道:“千年人参,古玉如意!这位少主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手笔?”
愣在当地的少妇怔怔地道:“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他们口中的少主,难道是我弟弟?”
“也许真是小弟。玲妹,小弟出息了,哈哈。”儒衫青年道。
“我弟弟出息了!我弟弟……夫君,我、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我弟弟是谁了?啊……”
少妇突然娇躯一晃,竟然眩晕倒在地上……
田蒙此刻早已经跟着两个黑衣人掠出了许府。前面两人轻功甚高,只掠过十数座屋顶,他正要出声相询,黑衣人便倏忽消失在一个房顶下不见了。
田蒙赶到那里,四处张望。正要跃到下方寻找,突然背后传来破空之声,一道劲气直袭过来。
他身形往侧面一闪,立刻拨剑在手,身躯急遽一旋,转过身来舞剑还击,同时喝道:
“偷袭者何人?”
田蒙目光一瞥,忽地就见刚才在他前面消失的两位黑衣蒙面人,一位使鞭,另一位使刀,舞得呼呼风响,一左一右两面夹击攻了上来。
使刀的一边攻击一边用粗嗓门叫道:“大爷还没问你为何跟踪我等,你倒先呼起来了。小子,你跟踪而来,到底有何目的?”
“原来是二位爷。你等可是红莲帮的?”
田蒙一边躲避一边道。若论武功,他根本不是二位对手,这时一躲避,就更显得险象环生。
“我等是谁,与你何干!你只说自己,为何跟踪而来?”使刀的话方出口,立刻又“咦”了一声,惊叫道:“小子,你这柄红剑是哪来的?”
使软鞭的声音却很尖细,也喝道:“似乎是红老帮主的宝剑。小子再不说,将你立毙鞭下。”
田蒙此刻已被逼到屋顶边沿,退无可退,立即将手一摆,叫道:“二位住手,在下有话说。”
两位蒙面人似乎也想搞清田蒙的真相,忽地住手,均目光炯炯地盯在他手中剑上。
“你等既然认得此剑的主人,那就是红莲帮的人了。在下正要寻找红莲帮少主红珊儿,还请二位告知。”
两人一惊,对视了一眼,使刀惊疑起来,粗声道:“就凭你小子,也认得我们少主?”
田蒙眉头一皱,口气忽然强硬起来,道:“哪来那么多废话,速速带我去见你们少主!”
两位蒙面人低声商量了一下,使刀的即道:“少主不在成州,成州分舵已被官兵围剿,不再启用。我等也不惧你小子耍心眼,你且跟我等来,见了沈舵主再说。”
“你们说的可是沈太沈舵主?”
“正是。”
两惊疑起来,不禁对田蒙刚才的话相信了几分。
三人一前一后往东北城郊急掠,不久便来到效外一座荒庙之内。庙中大殿灯火通明,挤着百十名红莲帮人众。
未等两位黑衣人通报,田蒙便挤入大厅,朝大殿神像下方歪坐着的一位黑脸大汉拱拱手,道:“沈舵主沈长老,在下田蒙参见沈长老。”
沈太眼睛一瞟,俯身向前,有些惊疑地盯着田蒙道:“你是田兄弟?哈哈,果然是田兄弟,都长这么大了。这几年,我等奉少主之命,还在成州和马家集一带到处寻你的踪迹呢,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好,好!”
“多亏沈长老还认得在下。”田蒙道。“请问沈长老,少主是否还在成州?”
沈太虎深知田蒙与红珊儿的关系,都几年了,一直没有田蒙的行踪,她还是严令成州分舵不得放松,继续寻找。
这时,他虎目一扫闹哄哄的大殿,对边上一位兄弟低语了几句,便向田蒙一招手,道:“田兄弟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间偏僻的侧殿坐下,沈太即道:“田兄弟,你回来真是太好了,省得我成州分舵不少麻烦,哈哈。少主离开成州已有几个月,现在也许已到洛都了。”
“洛都?”
田蒙一听这两个字,立刻想起在道元宫内见过的少年皇帝和那位让他到沈园找她的女孩。
“是呀,就是我等蓟国的京都,皇上住的地方。”沈太兴致勃勃地道。“那可是个大地方,少主已决定将总舵移到洛都,并在洛都附近举行红莲帮大会,正式接受帮主之位。”
“哦。”田蒙想了想,又问道:“当年钟家祠堂山一战,少主是怎么脱险的,沈长老可知详情?”
沈太摸了一下黑脸,沉思着道:“那一战太惨了,我帮精英几乎尽失,连帮主也没能回来。当年我负责外围警戒,只见少主受伤颇重,被连长老等少数几位长老和护卫送下山来,先期紧急撤出了马家集。具体是怎么受伤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田蒙点点头,心想珊姐肯定是见他冲进宫殿,怕他有失,也随后冲进来,才会受伤的。虽然事隔多年,但此刻想起来,心里还是感到非常愧疚。
但是他想都没有想到,也还好红珊儿当时受伤,才没有冲到道元宫内,避免一场大祸,也是因祸得福了。
他想到自己的姐姐田小玲没有找到,却意外得知红珊儿的消息,看来她已安然无恙,总算得到了一些安慰。
田蒙略一思索,又道:“沈舵主,在下还有一事要向舵主请教。”
沈太粗豪地道:“哈哈,田兄弟别客气,何事请讲。”
田蒙声音低沉地道:“这几年过去,不知帮内是否打听到我姐姐的消息?”
“你姐姐田小玲!不是找到了么?”沈太惊奇地瞪大眼睛道。“她就在成州城内,已经嫁给许府许大公子为妻,那可是书香门第,还是正房呢。今日正是你姐姐所生的公子的百日寿诞,怎么,难道田兄弟没有见过你姐姐么?”
田蒙一听,忽地想起在许府内的所见所闻,不禁哭笑不得,道:“唉,你等搞错了,她不是我姐姐,只是与我姐姐相像而已。”
“不是?”沈太更加惊疑起来。“你姐姐不是叫田小玲,十八九岁年纪,长着一对小酒窝么?她也叫田小玲,也十八九岁,也长着一对小酒窝。更何况她的经历与你一样,也是姐弟逃难至此,弟弟失踪,她被郊外一农户收养。那许大公子乃读书之人,偶游相遇此女,见其知书达礼,一来二往,两相情投意合,于年前迎娶了她。此等事宜,我成州分舵怎么会不查得一清二楚!”
田蒙听沈太说得离奇,也觉奇怪,世上竟有这等相似之事。
但他却苦笑摇头道:“在下晚上已潜入许家,见过此女。她的确并非在下姐姐田小玲,只是同名同姓、人又相像而已。沈长老误会了!”
“那糟糕了!”沈太突然跳了起来。
田蒙惊疑地道:“沈长老怎么了?”
沈太急得在地上团团转,道:“我等遵照少主之意,已给许家送去大礼。不成,我得派人去要回来。”
田蒙心想,既然那位田小玲际遇相貌均与姐姐相似,也算有缘,还不如做个人情的好。想罢哈哈大笑起来,道:“沈长老原来竟是如此小家气,送出去的礼还有收回的么?你就当已送给了我姐姐吧。”
沈长老听了一愕,随即一拍脑袋,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田蒙决定先跟沈太去寻找红珊儿,同时将红莲大侠的宝剑交还给她,再想办法寻找姐姐的下落。
第二天,田蒙一骨碌从地上跃起来,发觉已经日上三竿,沈太等大批红莲帮弟子早已不知去向。
沈太只在庙中留下一位机灵的少年弟子,说是专门被派来服侍他的。这位弟子告知他,沈长老已向洛都进发,让他们随后赶上。
田蒙拿出几个币钱打发走了小乞丐,寻回那匹从马家集带来的枣红色骏马,奔到成州城外一处高坡,遥遥朝许家大院看了一眼,便策马望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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