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天墨飞雪 > 第125章 连璧之约

?夜色初降,新月如钩,月光皎洁清莹。连璧城的月色之美,久负盛名。因其繁丽富庶,酒肆青楼往往通宵经营,故别名“不夜城”,然而对于多数住民旅人而言,依旧偏爱此城另外一个沿用已久的简洁雅名:月城。

  紫瑶琼浆醇,月棠弦管清。持觞意兴酣,旋舞情迷乱。

  骏马宜闲出,千金好暗游。喧阗醉年少,半脱金缕袍。

  最繁华的琼玉街上仍是车水马龙,热闹犹胜白昼。紫瑶楼与月棠坊分处长街南北两端,遥遥相对。紫瑶楼是天界数一数二的顶级酒楼,月棠坊却是因女乐出众而声名远播。这两处皆是花销不菲的地方,然始终生意兴隆。

  天雪从琼玉北街进入,一路只见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门面布置的各具特色,沿街亦有众多临时的流动摊位,专门贩卖各种新奇趣致的物事。所谓物离乡贵,放在仙神界同样适用。有些勤快的仙族特意溜到人间,四处收集不值钱的新鲜小玩意或特产小吃诸如此类,带回天界,通常都能卖得好价钱。

  此刻的天雪将军就正举着两串糖葫芦,吃的不亦乐乎。

  位于廓天界以下的大城,一般同时流通神界的玉铢和魔界的珪币,但以玉铢为主,市集小店中又主要使用青玉铢或红玉铢。那卖糖葫芦的大叔认定天雪必是出自富贵人家,张口就要一个玉铢一串。他说的当然是红玉铢,不料天雪二话不说递过去一枚白玉铢。大叔暗自窃喜,果然大小姐们都是不通世情的。他“良心发现”,当即“免费”多送一串山葡萄的糖葫芦。于是乎这位大小姐美滋滋的走了,对连璧城的居民好感倍增。

  此前天雪只去过位于第九层成天界的泉城,那是距离神界西天门最近的西部第四大城,城主元瑜又是神族出身,城内氛围宁静祥和,秩序井然,与神界十分相似。她误以为所有仙城均是如此,岂料今日所见,真是大开眼界。

  连璧城民风开放,极具包容力。城内的年轻女子大多钗翠环绕,或浓妆或淡抹,衣着打扮大胆出新。最令天雪惊奇的是,她居然在街上见到不少魔族和妖族,且并未施法掩盖界属,旁人亦无厌憎躲避之意,仿佛平常至极。

  天雪惊奇之余,复生感慨。倘若置身神魔两界,各族亦可这般和平相处,岂不妙极?她对魔族也曾有过偏见,但由于飞凌与墨释的惺惺相惜,及其自身与墨释、幽溟等的相识相熟,偏见渐消。无论是何出身,俱是有善有恶,怎能因族属不同身份对立,便断言彼方全是残暴恶徒?

  天雪想着心事,忽觉身后有异,似是有人盯梢。蓦地转首,斜后方人影一闪,已飞快躲入小巷,她毫不犹疑的追了过去。

  巷子窄狭,弯弯曲曲,虽与繁华喧闹的琼玉街接口,深处却相当僻静,并无店铺,住家也颇为稀少,不多时便至尽头,竟是死路。天雪探察到对方的气息仍在此地,并未施术遁逃,不由纳罕,沉声喝道:“阁下还请露出真身罢!”

  “啧啧,将军大人吃糖葫芦真是吃的全神贯注。我跟了这么久,若非故意显露气息,你恐怕还傻乎乎的往前走哪。”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时常以这种讥诮口吻与她说话的,无需做第二人想,必然是狱王殿下。天雪没好气道:“你怎么像谛妄夜似的,越来越神出鬼没……”说着转过身来,失声叫道,“呀,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鱼菊狱却未理会天雪,而是仰首望天,淡淡道:“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月城。当真是好月色。”(咳咳,请原谅某人篡改名诗…)

  天雪怔了怔,一时忘了后退,小声道:“你……你还懂得作诗啊?”心中暗自嘀咕,“好诡异。小鱼不是受到甚么刺激了罢?不知他昨天被烛阴伤的重不重。”

  鱼菊狱也是一怔,失笑道:“我可不懂。这两句诗是神界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所作。你没听说过么?”

  天雪摇头,毫不惭愧的言道:“擅于吟诗作词的仙神不计其数,我怎记得清。你居然有兴趣关注神族所作的诗词,倒是难得。”

  鱼菊狱面露冷笑:“我对诗词全无兴趣,对九天诸神更是全无好感,只不过是敬重那个人而已。”

  “哪个人?”天雪忍不住好奇。

  鱼菊狱并未应答,凝视天雪半晌,突然伸出手指,在她唇角轻轻一抹,指尖微凉。

  天雪吃了一惊,连忙退后数步,恼道:“你这是干嘛?!”

  鱼菊狱举起右手,食指上沾着一块小小的糖晶,映着月光,透出微细的亮泽。轻笑道:“看你的吃相,像个小孩子。”

  天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你可以告诉我,我自己擦。”

  鱼菊狱把右指凑近唇边,吮入那块糖晶,仍是微笑,略显孩子气:“果然很甜。我若告诉你,就尝不到了。”

  天雪闻言哭笑不得,只觉小鱼今日的言行举止无不透着古怪,又不好冲他发作。她却未曾意识到自己其实对鱼菊狱极为宽容,换作其他男子,除非是墨释或飞凌,不然她根本不容对方近身。

  鱼菊狱不待天雪答话,又道:“连璧城有家很好的甜冰店,专做女孩子喜欢的各类甜品小食,其中有一种蓝莓冰桃的糖葫芦。”

  天雪美目一亮:“真的?你知道在哪里吗?”

  “你想去?”鱼菊狱缓缓问道。

  天雪连连点头,并未避讳鱼菊狱,直言道:“是啊。我和墨释约好在紫瑶楼会面,饭后就可以去那家店吃糖葫芦啦。”

  鱼菊狱神色微变,旋即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也不清楚,听人提起过。以后有机会帮你问问。”

  “嗯,也好。”天雪并没多想,转开话题道,“你的伤势不要紧罢?昨天你离去前也没打个招呼,害我担心好久。”

  鱼菊狱沉默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似乎欲言又止,终究只是简单言道:“没事……不必担心。”顿顿又道,“我今天也有约,先走一步。”

  &&&&&&&&&&

  钟离深并未关注那对擦肩而过的男女,而是望向自己的表兄。果不其然,那风流公子正凝视着白衣女子的窈窕背影,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之意。

  钟离深心中涌出一股淡淡的酸涩感,随即便释然。这样的情景,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也许自己永远无法成为表兄唯一在意的女人。其实就算是唯一,又能如何?以她的身份,绝不可能下嫁一个具有一半仙族血统的男子;以她的现实,亦从未打算下嫁一个缺少显赫家世背景的男子。即使这个男子,是令仙神界无数名媛贵妇倾心恋慕的叶寒乔。

  叶寒乔回过神来,轻声赞道:“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钟离深揶揄道:“表兄,当年你初见龙族的素薇公主,似乎也是类似的赞誉罢?”

  “两女均是无可挑剔的绝色,同样评语也不足为怪。”叶寒乔微微一笑,又道,“其实当两个女人美到了一定程度,即所谓绝色,再逐一比较双方的容貌身材,已无意义。”

  “哦?那依你看来,所谓的绝色美女,并无高下之分?”

  叶寒乔摇头道:“此言差矣。容色妆扮之外,尚有性格、气质、修养、阅历等诸多差异。故而有些女子,形貌未必十分出众,只因气质独特,依然引人注目。另外还有一个玄之又玄的气场,倒是难以言述。例如方才那位姑娘,丽色虽与素薇不相上下,气场却强大的多,想必是见过大世面的,且身怀绝技。奇了,她应是神族无疑,我此前竟从未遇见过。”

  “你评鉴女子,果然有一套。”钟离深叹了口气,“不过那位姑娘,莫说是你,便是我爹爹,身为贞愍侯,也仅在天后娘娘的私宴上与她会过两次面。”

  “你认得她?”叶寒乔面现惊喜之色,“听你言下之意,莫非她也出自六大世袭罔替的豪门世家?甚或出自神界皇室?”

  钟离深微感不快。

  叶寒乔年少成名,俊逸倜傥,又与世袭贞愍侯的钟离氏沾亲带故,多年来交往过的名门闺秀难以计数,却鲜少如此兴奋,不过他再怎么兴奋,那个女子也不是他能得到的。钟离深想到此处,隐隐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意,如实言道:“此女的出身算不上尊贵,散仙而已,然其在天庭的地位,绝不低于神界六大世家的任何子弟。”

  叶寒乔愈发好奇:“她到底是甚么来头?既然你认得她,适才为何不和她打招呼?”

  “我认得她,她可未必认得我。何必自讨没趣。”钟离深露出一丝苦笑,“她就是当今神庭功法最高的一等神武将军——天雪。不知与她同行的红发男子是何方神圣,绝非寻常人物。可惜他掩了界属,我也无从探察。”

  叶寒乔一怔,半晌不语。此君乃是与谛妄夜齐名的风流散仙,但后者本质上是个狂野不羁的浪子,他却是个雍容文雅的公子哥,向来厌烦言语粗俗、不修边幅的武将兵士,对于从军的女子更是全无兴趣。早就听闻关于天雪的种种传说,五花八门,誉少谤多,难辨真假,他从未着意,委实没想到,这位“凶名远扬”的女将军竟然绝丽至此。

  &&&&&&&&&&

  墨释与天雪已落座紫瑶楼三层的霁虹阁。

  青衣堂倌手脚麻利的呈上两盏云雾银针茶,以及蜜饯银杏、人参果酪、海棠莲樱冻、菊花佛手酥四色茶点。天界第一酒楼自有其派头,不仅用膳前后所赠的香茗俱是珍品,点心也做的精巧别致,明显花了心思。

  紧接着又上来两个白衫堂倌,笑容可掬的在墨释、天雪面前各自展开一柄绢丝扇面的檀木折扇,原来各式菜品全部写于扇面之上。

  墨释并不细看,随手一收折扇,淡淡道:“先上两坛冰泉烈酿。”说着望向天雪,微笑道,“你来点菜罢,看看甚么合你口味。”

  两个堂倌暗自咂舌,心道这位贵客估计是魔族,要么当真海量,要么就是不自量力。反正其他几族的食客极少尝试此酒。

  紫瑶楼的名贵佳酿不下二十种,冰泉烈酿最不好卖,倒不是因为价格最贵,而是此酒确实极烈,后劲又大。酒量好的,往往也就三五壶而已;若是酒量不佳者,三五杯下肚,便已头晕眼花。

  天雪笑道:“我也懒怠研究菜谱,就捡我平日爱吃的点了。参芪白芷雉、红烧赤鹿筋、珠蟹双笋丝、万字珊瑚菜、瑶柱芹心、天九翅羹,银椰冰蛤膳后再上。嗯,先要这些罢。”

  俩堂倌闻言面面相觑,笑容霎时又恭敬了三分。年纪稍长的赔笑道:“不瞒您说,白芷雉、赤鹿、冰蛤、天九鲛均产于神界,数量稀少,仅向天庭特供,惟有神族帝后、高官显要方可享用。特别是天九鲛,据说若是胆敢私自捕捉,会被抓进正德狱司吃牢饭的。紫瑶楼虽是天界数一数二的酒楼,却也不敢私售此类食材。还望小姐莫怪。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特色菜品,不知小姐有没品尝的兴趣?”

  天雪暗自诧异:“数量稀少?可是我经常吃啊。”她无意多说,只是笑道,“那就算了,上些你们酒楼的招牌菜就好。”

  堂倌连忙满口应承,转身离开。

  前脚刚出了雅间,堂倌小甲便迫不及待的小声嘀咕道:“今天真是走了眼,那黑衣男子居然是神族,怎么看都不是善类!”

  堂倌老乙不屑道:“你还是太嫩。神族就全是善类么?尤其那些当大官的,有几个好东西?那小妮子美的邪乎,定是权贵的宠妾艳姬。不然你想想看,天九翅、冰蛤那类珍品,就是中高阶天官也未必有资格享用。”

  小甲迟疑道:“上次衡门主带的那个妖艳女人,一看就是狐媚子。可这位姑娘气质好的紧,或许是出自世家的千金小姐罢。唉,她也恁没眼光,那黑衣男人除了长相不赖,真没看出有甚么好。神界的大官,我也不是没见过,至少表面上道貌岸然,一派清高之气,可他看起来就像个嚣张狂傲的魔头!”

  老乙嘿嘿笑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人家再没眼光,也不会看上你。那黑衣男子霸气十足,不怒自威,绝不是草包,更不是伪君子。你方才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现在赶紧过把嘴瘾得了。”

  小甲脸上一热,岔开话题道:“老兄你就会拿我开心。对了,这两位似乎是初次惠顾紫瑶楼,身份恐怕也不低,要不要禀告荆掌柜?”

  老乙连连点头:“这才是正经事,运气好的话,你我又有赏钱了。”

  紫瑶楼三层雅间的墙壁上均设计了置放夜明珠的暗格,但入夜之后,通常使用特制的雕花香烛宫灯,不似夜明珠那般过于明亮,成功营造出一种温馨又略显暧昧的氛围,最适于男女约会。

  烛光幽幽,光影摇曳,衬得天雪那清艳的面容愈发动人。墨释凝视伊人,脑海中蓦地闪过秀色可餐四个字。

  天雪被他瞧得有点不好意思,嗔道:“又不是多年未见,难道我脸上长出一朵花么?”

  墨释但笑不语。他方才在两人事先约好的地方等候,半晌未见天雪,不禁担心对方突然改了主意不愿赴约,又恐她遇到甚么麻烦。正要以刻印探察,远远看到天雪的身影,总算放下心来,面上仍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惯于表达感情,那份焦急和忐忑自然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天雪又道:“我适才在琼玉北街居然偶遇小鱼,与他闲聊了片刻,所以耽搁了。”

  墨释心思敏锐,登时猜到鱼菊狱来此十之八九是会见某位或某几位非属魔界的重要人物,保不齐就在自己隔壁。

  神界六大世袭罔替的望族:肃烈侯舒氏、威勇侯祝氏、明德公泰氏、贞愍侯钟离氏、忠穆公移氏、安惠侯香氏。其中香氏地位最低。

  原因并不难解,一则香氏界属仙族,出身太低;二则这些爵爷的先祖们,要么不惜以自身血魂献祭天雷、殛杀恶神,要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成就神界伊祁朝数十万年的大治之象,要么拼死舍命救驾。总之一个比一个英勇无畏,一个比一个忠心耿耿。唯有安惠侯的荣耀,是依靠一个女人的委曲求全得来的,只不过这种委曲求全罩着一层冠冕堂皇的华丽外衣:深明大义。

  地位低注定了香氏难以在神界官场大展鸿图,但地位低绝不等同于人缘差。在各族包括神族在内的上层人物眼中,香氏是六大望族中最懂事最上道看着最顺眼的一家。原因也很简单,香家有钱,而且舍得花钱,最妙的是,还知道应该怎么花钱。

  连璧城能够成为天界二十八大城中最为富庶、最为开放的仙城,首先便要归功于香家人精通花钱之道。如今的连璧城,住民安居乐业,贸易发达,市面繁荣。无论是何族属,即便是魔族,亦可于此平静快乐的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来自于历代香城主的不懈努力,擅于经营治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大量的送礼。否则以天庭诸神的高傲与刻板,岂容妖鬼甚或人族修真者等“底层贱民”在神庭统辖下的天界逍遥?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事实证明,只要钱花的到位,神也可以帮你推磨。而香氏的精明不止于此,讨好的对象并不限于神族的达官贵人,尚且包括天魔界、崦嵫衡门、玄女宫、鬼界十殿阎王等各路显贵,甚至还有地魔界的高层以及其他大城的城主们。若非西天佛界的释迦世尊始终婉言拒见香氏的使者,估计佛界高僧们早已披上锦斓织坊专门制作的精致袈裟了。

  钱当然不是白花的,巨额花销至少换来两个明显的好处:各族行商的贸易往来在连璧城基本都可顺利完成,不必忧虑官方有意无意的干涉;一旦卷入甚么纷争风险,各道都有人暗中维护香氏,保障连璧城的繁荣安定。

  久而久之,连璧城逐渐成为一个宛若中立的自由城,获得无数赞誉和追捧。各族的权贵高手往往也喜欢来此游玩。特别是位于琼玉街的紫瑶楼和月棠坊——两处均设有仅对特殊贵宾开放的雅间,需要特制的凭证方可进入——更是进行密谈或幽会的绝佳场所。

  连璧城的无穷魅力,还在于此城隐藏着一个无比神秘的销魂极乐处:欢寂渊薮。听说过这个地方的人很多,真正去过这个地方的人却很少,而那些亲身体验过此中妙处的宾客们,个个都是大有来头的厉害角色。

  有人怀疑欢寂渊薮的主人幻之伤与香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终究也是怀疑而已。不论如何,欢寂渊薮这种纸醉金迷之地,暗藏于绮丽颓靡的不夜城中,真可谓适得其所。

  天雪见墨释依然沉默,疑惑问道:“你在想甚么?与小鱼有关?”

  “我在猜测狱王此行的目的。”墨释沉思道,“他可不是喜欢闲逛的浪荡子,况且此城毕竟处于神界统治之下。”

  “或许也是为了约……嗯,我也不晓得。”天雪想说也是约会,说到一半忽觉不妥,连忙改口。

  墨释玩味一笑:“我猜也是为了约会,不然岂不辜负如此良辰月色。”他隐约料到鱼菊狱许是会见衡门子弟,这番话却不方便告知天雪,当下打趣岔开话题。

  天雪横了他一眼:“哼,约会便约会。你干嘛笑的贼兮兮的?”

  墨释并不申辩,举箸为天雪夹了一块佛手酥,笑道:“天色已晚,饿了没有?紫瑶楼的点心做的不赖,你尝尝看。”

  天雪心中一暖,柔声道:“好的,你也吃啊。”在她的记忆中,无人问过她是不是饿了。如此细小的关怀体贴,这位神武女将军却从未感受过。

  “我不吃甜食。”墨释淡淡的笑了。

  天雪好奇道:“那你怎么知道这里的点心好吃?”

  “幽溟说的,他是这里的常客。我从不在意菜肴茶点如何,有好酒即可。”

  “你也经常来么?”

  墨释想了想:“来过三四次罢。”

  “都是陪……陪别人来喝酒?”天雪忍不住问道。

  “嗯,是的。”墨释语气一顿,又露出可恶的玩味笑容,“不过准确而言,都是男人,而且你都认识,不要担心,我没兴趣陪别的女人喝酒。”

  天雪霎时玉容飞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担甚么心?!真是莫名其妙!”

  墨释目不转睛的盯着天雪的双眸,低笑道:“是么?”

  于是天雪大人的小脸更红了,终于忍无可忍的叫道:“你这可恨的家伙,再敢取笑我,我……我不理你啦。”

  墨释的笑意愈来愈深,突然起身走到天雪旁边,俯身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轻声道:“傻丫头,我怎么舍得取笑你呢?”

  天雪心中又是一暖,那轻声言语的背后,隐含着无尽深情。她是明白的。这份深情,无论她表面是否承认,在内心深处,却早已明白。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情思流转。;

(https://www.mangg.com/id10451/641437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