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华,富裕荣华,或许这是她母亲对女儿的最大期望。郭裕华随母姓,不知父亲是谁。母亲是**精修门的一名厨娘,这个修真门派声名不佳,一旦加入,也很难随意脱离,不过派中高层大多阔绰,因其修仙之术获得诸多达官显要的私下追捧。母亲渐渐忧劳成疾,临终前对她说:“不要相信男人。他们的花言巧语无穷无尽,无非就是要把你骗到床上去,又不肯担责任。”那一年,郭裕华十六岁,自小在门派中耳濡目染,风情已初现。她与母亲一样不相信男人,不一样的是,她懂得利用男人,否则如何荣华富贵?如此污浊之地,母亲的“清高”与愚蠢无异,锦衣玉食者才可理直气壮的清高。没过几年,郭裕华便成为掌门的私宠,又跟随掌门与几位师姐出席了衡门的丹苕会武。
寻常的修真门派多未听说过衡门之名,更无资格参与会武,但**精修门不乏略具姿色又精通房/中术的女弟子,正中那些风/流男宾的下怀,故而衡门偶尔也下帖邀请。郭裕华一度幻想攀上这个凡间第一修真高门,无奈他们只算不入流的客人,甚至没有与门主谈话的机会,衡家子弟也是爱答不理。此行的最大收获是她认识了一个叫做元璪的男子,年纪轻轻,却已是天界西部净安城的副城主。他的高贵俊雅、风度翩翩、出手大方,莫不吸引着这个尚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不久后元璪将郭裕华秘密带回净安城。她终于过上梦想中锦衣玉食的生活,平生第一次,她生出了嫁人的念头。哪个女孩子没憧憬过凤冠霞帔拜堂成亲?可是,他无法娶她,大族的出身与地位令他只能迎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但他发誓今生不娶正妻。郭裕华忘记了母亲的遗言,她相信这个男人,属于她的男人。她在元璪安排下轻而易举的获得仙籍,又被安置于净安城郊一套僻静的宅院中,足不出户,也没朋友,因为元璪不希望她抛头露面、惹人猜疑。直至数年后,郭裕华无意间方知元璪业已娶妻生子……
“不要相信男人。他们的花言巧语无穷无尽,无非就是要把你骗到床上去,又不肯担责任。”
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亦不会再爱,绝不!
净安城是个小地方,稍有变故便满城风雨,何况是勤勉有为的副城主离奇惨死于郊外豪宅。元璪被发现的时候已然面目全非,脸孔与胸腹要害处被刺了几十刀,旁边还有一具同样难辨面容、死状恐怖的女尸。除了一个不见踪影的马夫,其他仆人也全部死于非命。元璪家人凭借他身上的祖传玉佩才确认身份。由于宅内设有预防窥探的高明结界,借助术法也难以回溯,附近又无住家,无人知晓这里到底发生过甚么可怕的事。城主只得下令缉捕那个马夫,却始终毫无讯息。
郭裕华顺利逃回人间,带着这些年悄悄积攒的有限钱财。元璪并未给她太多的现钱。从决意杀死元璪的那刻起,她隐忍谋划了五年,单是寻找与她身形近似、即便失踪也无人关心的底层女子便费了不少功夫,同时抓紧研习掩盖改变自身气息的术法,以备应付官府的追查,幸亏并未晋升神籍,不然可就没这么容易了。算那个马夫命大,但也阴差阳错的背上黑锅。
她为自己起了一个娇俏可爱的新名字——果果。这个世间,从此再无郭裕华……
许多年后,当果果已是幻之伤,才明白郭裕华的“死亡”多么必要。元璪并非净安城本地的权贵子弟,而是出自泉城元氏。泉城乃是天界西部第四大城,与神界同处于九重天最高的成天界,当地有三家势力雄厚的豪门大族,世袭贞愍侯的钟离氏、西部诸城的首富羲予氏,以及世代掌管泉城的元氏。这三家的祖上俱是正神,先后在泉城扎根发展,相互间关系亲厚,时常联姻,与天庭高官也多有私交,而钟离氏本身即是世袭罔替的六大望族之一。元璪是元家老夫人最疼爱的幼子,贞慜侯钟离磬的堂外甥,现任泉城城主元瑜正是他的长兄。
这么多年过去了,元氏从未放弃追缉谋害元璪的凶手。幻之伤并不惧怕一个仙界小城的副城主,但是对付元氏,她全无把握。万一东窗事发,香尹断无可能为个宠姬得罪元家与钟离家。只叹她当年太无知,太年轻,有着过于激烈充沛的爱与恨,就此埋下隐患。幻之伤沉思良久,召来华峒,命他铲除**精修门,不留活口。至于当初认识郭裕华的两名元璪亲信,早被她伺机除掉,并制造出意外身亡的假相。在最早追随幻之伤的杀手之中,华峒是相当忠诚可靠的一个,又不似战即那般与她相熟,只道她是转达委托人的要求,很快圆满完成任务。
幻之伤自以为万无一失,不承想,今时今日,竟从香尹口中听到了郭裕华这个恍如隔世的名字。究竟是哪一环出现纰漏?马夫?**精修门?元璪的亲信?华峒?她无从确定,唯一确定的是元氏并未发现真相。
幻之伤坐在水晶圆镜前,心不在焉的摘掉各色贵重饰物。她猜不透香尹的真实心思,但是想必香尹无意放手,与爱无关,他为她投入那么多,岂会轻易放手?如果笼中鸟自由自在想飞就飞,又何必被称作笼中鸟。那些洁身自好的良家女子,那些家世显赫的命妇闺秀,及至那些妄想着以色事人得到丰厚回报便全身而退的虚荣少女,如何理解她的哀苦?但凡是人,谁无自尊?她不得不任由她的自尊被男人们践踏,面上却仍要曲意承欢。
只是幻之伤不后悔,亦不抱怨。她清楚的知道想要得到甚么,就要拿自己所有的去换取。而她所有的,只不过是她自身。
幻之伤还记得初次进入舒云玉阁的情形,闻所未闻的华丽饰品如此之多,闪的她眼花缭乱。她根本不敢奢望那些璀璨夺目的项链头饰,而是指向一对简洁朴素的小小珰珥。当那个挂着得体笑容却难掩轻蔑眼神的玉阁侍者报出价钱时,幻之伤听到身边男伴的低声惊呼。他买不起。那个男人的名姓与长相均已模糊不清,那声难堪的惊呼却犹在耳边。
幻之伤更记得她与香尹初次进入舒云玉阁的情形,所有侍者满面堆欢的请他们直上顶层贵宾厅,那里的珍宝远非楼下所能比。香尹淡淡的说道:“随便挑,你喜欢就好。”她小心翼翼的选了两件,心中不断估算价钱,生怕对方不快。然而香尹微笑着又替她择取了整整两套名贵首饰。当他们离去时,侍者恭送至门外,几乎长揖到地。就是那一刻,幻之伤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既不年少也不英挺的男人。
对于幻之伤而言,男人只分两种,有钱的和没钱的,有权的和没权的。就这么简单。所以她从不怨天尤人。她宁愿死,也不愿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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